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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名君 响彻云霄

勘校:盘古书柜 分类:历史 更新时间:2020-04-05 21:06:20 来源:本站原创

响彻云霄

一种寂寥的感觉一下子涌上了我的心头。

无论如何我都不相信,司马辽太郎先生已经离我而去了,要知道今年的正月初三我才见过先生的,才仅仅四十天,你让我怎么相信。

我真正成为司马先生作品的忠实读者时已经三十多岁了。说老实话,此前我对司马先生所主张的文体是持抵触态度的,那时曾有人极力向我推荐先生的《峠》和《宛如飞翔》等书,但我不但没有听进去,反而更加远离司马先生的作品。但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,我有幸拜读了先生作品中的代表作《龙马行》,透过这部小说,幕府末期的历史,活生生地展现在我的面前,作品中个性鲜明的人物描写,充满了前人无法达到的活力,仅此一点便吸引住我的目光,更何况蕴含其中前人无法比拟的幽默诙谐的手法,更让我觉得这是日本文学史上的一个里程碑。总之从那以后,我就完全沉浸在司马先生的作品中了,作为一个读书人,那段时光是我一生中极为少见的幸福岁月。

不知不觉中,我自己也被人称为小说家了,当我以一个创作者的眼光,再来拜读司马先生的作品时,我更加感觉到其浑和之中,蕴含着让我无法达到的深度和丰富度。

──司马先生真是一个天才!

这是我当时的真实感受,我也深刻地知道,自己与先生之间的天壤之别,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绝望,只是感到一个人无论再怎么努力,都会有自己无法比拟的人存在的。对我而言,司马先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虽然我根本不可能达到先生的那种境界,但我还是不懈地努力着。中国有句古话「虽不中亦不远矣」,我不知用这句话来形容我当时的感觉是否合适,但我可以告诉读者朋友们的是,司马先生的作品成为了我致力于创作的原动力。

我衷心地景仰司马先生。

我早就下了决心,即使在我的一生之中不能见到司马先生,我也会以先生的作品为媒介,终身与先生进行对话。之后,有一次在读书时我忽然落泪了,挑起我感情波动的是华莱里(法国作家,一八七一──一九四五年)的《地中海冥想》,读过此书的人也许会理解我的感受。这部小说就像司马先生的作品一样,里面充斥着旁人无法达到的澄明,感觉就像是在仰望清澄而遥远的秋空,不知不觉之间便会泪流满面,这种情感让我终身难忘。

昭和六十三年(一九八八年),我把自己刚出版的小说《王家风日》中的五百本分别邮寄了出去,同一年的五月连休日(日本五月初由于几个节日连在一起,因此全国都会有一个星期左右的假期,被称作五月黄金周。)里我寄了一本给司马先生。本来我不抱任何幻想的,但让我吃惊的是,司马先生很快便给我这个无名的作家回信了,而且明信片上的邮戳日期居然是五月十七日,也就是说先生在收到我的小说后,马上就开始阅读,并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我回了信。在回信中先生对我的小说给予了极高的褒奖:

「你能够在殷末的历史舞台中选取箕子这样一个历史人物来写,说明你的确具有极高的志向,……(中略),在你的作品中,不论是商王、箕子,还是其周围的人都写得活灵活现,人物形象塑造得极其丰富,不失为一部好的作品!」

现在回过头来,我发现对这部小说进行褒奖的人只有司马先生一人。自那以后,只要我的作品一问世,我总是会先给先生寄一本去。先生对《孟尝君》的评价也让我受宠若惊:

「早在少年时期,孟尝君这一号人物便让我深深着迷,在您的作品中我有幸再次找回了少年时期的梦想。纵观大作,展现在读者面前的是一个生活在现世中活生生的孟尝君!」

总体来看,先生是个说话语调比较温和的人,即使是从他的明信片上也可以感觉到这一点。

让我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是,我终于可以利用先生到名古屋的机会,见到我仰慕已久的人了,这就是我前面所说的正月初三,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最初的会面,居然也是我们最后的对话。在两个小时的交流中,我们的话题始终停留在历史上,最后在我的请求下,先生还很赏脸地让我作了一次东,在与先生举杯邀月之时,我清楚感觉到先生的健康状况非常的好,所以当我接到先生过世的消息时,怎么样也无法相信,但事实就是事实,先生的确永远地离我而去了。

──他的作品还是响彻云霄……

尤其是《盗国物语》一书,我个人的观点是如果没有司马文学,就不会产生诸如《盗国物语》般的绝世佳作,日本的读者也难以了解到,在中国历史上占有极其重要地位的汉代历史。现在,司马先生是在天堂伏案疾书?还是在黄泉路上闲庭信步?不管是在哪里,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,那就是先生将永远受到人们的尊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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